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家,時而激情高昂,時而言辭犀利,談及他和他的地鐵生涯,總有著說不完的話語。
他,主持了上海地鐵1號線工程的可研和擴初設計,被譽為盾構工法開拓者。
他,就是王振信。
王振信,1930年出生于上海,在家中排行第五的他,正對應著“仁義禮智信”中的“信”。或許正是這份傳統文脈的浸染,王振信和他的地鐵生涯,以“兩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來形容,恰如其分。
1951年,王振信畢業于上海圣約翰大學土木系。據他所言,選擇土木系既有著家庭環境的影響,又有著一份順其自然。當時上海圣約翰大學只有工學院、理學院,工學院又只有土木系、建筑系,自言沒有藝術細胞的王振信,就去學了土木系。畢業后,趕上國家建設的熱火朝天,王振信的專業知識大有用武之地。
分配到北京部委工作的王振信,對技術工作保持著高昂的熱情,甚至親自參與了當時辦公樓的設計工作。后來,上海要成立煤礦設計院,王振信主動請纓,調回上海,為日后參與在“豆腐塊”里創造地鐵奇跡的探索之旅埋下了伏筆。
1958年,上海成立上海市地下鐵道籌建處,從上海煤礦設計院、上海市政工程設計院、華東工業建筑設計院抽調人員參與研究。時年28歲的王振信,作為上海煤礦設計院的帶頭人,由此正式拉開了地鐵生涯的帷幕。
上世紀50年代初,相關部門邀請前蘇聯地鐵專家來滬,咨詢地鐵施工方法,專家斷言在上海飽和含水軟弱土層中建隧道,猶如是在宇宙中尋找一個支點撬動地球,幾乎不可能。
“人有這志氣”,王振信篤信這一點。根據相關要求,上海市地下鐵道籌建處對上海地鐵的埋設深度作淺埋(明挖法)、中埋(盾構法)和深埋(礦山法)三種施工方法的研究。經過近兩年的研究試驗,經過反復論證,最終深埋方案被否決,決定采用盾構法來建設上海地鐵。
1960年,上海市隧道工程局成立,承擔越江隧道和地鐵建設。王振信調入設計出四科,負責盾構法施工。沒有專業背景的王振信,所了解的專業知識來源于唐山鐵道學院出版的《地下鐵道》和《盾構法施工》兩本教科書,以及少量西方書刊,近乎于“一張白紙”。他帶領著團隊老老實實從頭學起,請施仲衡老師授課,不斷進行研究實驗,一步步積累著經驗和知識儲備。1962年,成功自主研發設計建造了一臺直徑4.2m開胸式盾構,并同期研究制造出配套的盾構管片等,為上海地鐵和越江隧道建設培養了第一支設計和施工隊伍。
1962年,隧道局縮編為隧道處,并入市政局,作為技術骨干,王振信留下來繼續從事地鐵隧道研究工作。同年,在上海浦東塘橋一塊用蘆席棚搭建的試驗場里,利用自制的4.2m開胸式盾構進行了上海兩種典型地層中的盾構掘進試驗。過程中,王振信首先提出階梯式盾構施工開挖方法,既節省了大量經費,也證實了在上海利用盾構法建隧道是可行的。
1965年,隧道處拆分為上海隧道工程公司和隧道工程設計院,王振信被分配到隧道公司一大隊,負責地鐵區間隧道施工。上海地鐵“60工程”,成為他帶領一支新兵和相對落后的設備,所要承擔的艱巨任務。施工期間,作為技術指導,王振信和四個班組一起深入氣壓區,親自監督指導施工進度。1967年,終于成功完成了一井一站和660米區間的兩條隧道,開創了國內盾構法施工的先河,堅定了上海地鐵盾構法施工的信心。
遺憾的是,在“60工程”停止11年后的1978年,上海地鐵試驗工程才在曹溪路段得以繼續開展,并在上海建委組織下成立上海地鐵籌備處。歷經多年的實踐和思考,王振信深刻意識到,要建設現代化的地鐵,必須掌握更先進和現代化的技術。他帶領著他的年輕團隊,在現代化施工設備和技術上狠下功夫:自主建造成槽機進行明挖法施工;試驗采用高精度鋼模生產的高精度高質量鋼筋混凝土管片及其拼裝技術與工藝、單層與雙層襯砌結構的施工工藝、使用彈性防水材料防止接縫滲水及其施工工藝等。
1985年,55歲的王振信,擔任上海地鐵公司項目總工程師,乘著國務院批準上海建設地鐵1號線的東風,在參與地鐵試驗工程27年后,終于可以“真刀真槍”地大干一場。
他借鑒優秀技術,為上海地鐵找準定位;他提出總體組概念,集各方所長,保障了地鐵全線工程的協調性和統一性;他據理力爭推進國產化,在盾構和車輛選型上勇于擔責;他打破形式單調的車站模式,大膽創新實踐了多種各具風格的車站模型和理論;他開啟了地鐵環控系統的大門,很多超前的系統設計理念沿用至今……
1990年,王振信退休。
他和他的地鐵生涯也由此掀開新篇章。在廣州地鐵1號線、2號線,杭州地鐵1號線,南京地鐵1號線及深圳地鐵首期工程中,王振信擔任顧問,繼續奮戰在一線,為地鐵事業貢獻著智慧和力量。
聽說雙方美好必將結合,看誰確實美好必然愛慕。正如“兩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王振信和他的地鐵生涯,彼此見證了付出、成就了美好。
信言
——都是從實踐中一步步學來的,要跟工人一起在一線,自己去認識隧道(建設)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們那時候建地鐵,遇到的新東西不少,遇到的阻力也不少
——我追求的是保證安全,但要盡可能省錢
——我不是為了創新而創新
——我認為要做一定要做得最好,至少在當時要做最好的
——我們做這個工作的時候,遇到的困難和問題都是新的,就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